布满红晕的脸颊像一个汁水丰盈的熟苹果,仰起下巴时,整个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二人视野之中,诱人堕落。
“阿垚,你忘了,今天答应了哥哥,要歇在家里呢?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哦,对喔。”夏垚蹲在原地,思绪滞缓地转动半圈,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要不你也来我房间睡吧,我们还睡一起。”
好办法,嗝,真是个好办法。
“这样也行,正好夏姨和云叔也在,他们一直对你挺好奇的。”
夏南晞是故意的,严阔肯定。
住在外面是一回事,跑到人家里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夏垚的母亲在这里,本来当初的事自己就不占上风,现在搞这么一出,不知道还以为他堂堂严氏二公子上赶着倒贴,有多恨嫁一样。
“阿垚,你昨天说今天晚上要玩游戏的?你忘了?”夏南晞循循善诱,“那个大椅子,你不是前几天就开始惦记了吗?”
游戏?什么游戏?夏南晞警惕起来,他可不会傻傻地认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椅子,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夏垚纠结不已。
这可怎么办,两件事都很重要。
思来想去,夏垚最终还是决定履行与严阔订下的约定,毕竟自己更早答应他,先来后到。
“哥哥。”夏垚晕晕乎乎得伸出双手,摸索着托起夏南晞的脸颊,“吧唧”一口,响亮地亲了一下夏南晞,在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渍,“我先答应他的,下次……下次我陪你。”
严阔得意地瞥了一眼夏南晞,理直气壮地试图从夏南晞手中抢过夏垚。
“给我,他说要和我走?”
“哥哥,哥……”
夏南晞脸上本就虚伪的笑容淡去,慢慢放开了怀中人,严阔一点也没有耽误,将人抱到怀中后立刻说了一句“告辞”,便消失了。
夏南晞冷冷地盯着方才严阔站的那块空地:“……哼!”
另一边严阔回到房间,将浑身酒气的人放到床上之后,立刻开始帮人脱掉外面的脏衣服。
“看你醉的,下次别喝了。”
尽管严阔知道夏垚这会儿大概率听不懂,听懂了估计也记不住,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两句。
拖到最里面的中衣时,严阔眼尖地瞥见交叉叠住的衣领似乎隐隐透出一块红痕,顿时心中一凉。
修士恢复能力强,昨晚的痕迹断断不会留到现在,那是新鲜的,今天白天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挑开了一些衣领,那块红痕便清晰地暴露在他眼中。
无可抵赖。
严阔几乎是抖着手将他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只有那一块,其他地方什么也没有。
严阔看了眼一直酣睡的夏垚,心中疑云密布。
这痕迹留下的时候,夏垚还清醒着吗?他说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夏南晞是真的疏忽了留下这个红痕,还是……故意的?
严阔捏着夏垚脱下来的衣裳,恨不得把人立刻摇醒,好好质问一番。
从床头走到床尾,再从床尾走到床头,如此反复循环十来次后,严阔终于停下脚步,给夏垚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床上将人搂到怀中。
温热柔软的体温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严阔胸口。
一夜未眠,次日夏垚懒洋洋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回笼,身体便先一步认出了正是谁在抱着自己。
“早安——”夏垚尾音拉得长长的,看得出心情极好。
严阔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而是掀开夏垚的衣领,指着那块自己特意保留下来的痕迹问:“你为什么让夏南晞亲你这里?”
“啊?”夏垚低下头一看,顿时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严阔看向他的眼神既失望,又伤心:“夏垚,夏南晞心怀不轨,你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吧。”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夏垚搂着严阔的脖子撒娇,“我觉得这就是个误会,说不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呢,我们这样草草下结论,万一冤枉了哥哥呢?”
“你一心只想着他,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严阔情难自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夏垚脸上的轻松顷刻间消散,张了张嘴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你这几日一心扑在他身上,恨不得连家也不回。”严阔自嘲地笑了一下,“哈,说到底,我这算你哪儿门子的家,夏南晞那边,才是你真正的家。你若是心里有他,厌倦了我,就直说吧,我不是那等纠缠不清之人。你我分开,各自安好。”
夏垚没想到严阔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赶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不准说了,我喜欢你,还用得着说吗?若是对你没意思,当初又何必同夏南晞闹得不愉快。凡人还要七年之痒,你我才在一起多久,我怎会厌倦你。”
“今日是我失言。”夏垚嘴唇贴上严阔眉心,落下轻轻一吻,“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夏南晞知道你吃软不吃硬,便用尽手段哄骗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是没看见他昨日说话时夹枪带棒的样子。他只在你面前和顺温柔。”严阔倒豆子似的将连日来的隐忍和盘托出。
眼中水光潋滟,似是垂泪,严阔仔细一看,却又一无所获,只剩满眼委屈。
夏垚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抚,严阔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一番倾诉过后心情舒畅多了,好似卸下心头一块大石,高高兴兴地出门去鹿霞书院了。
第72章
严阔与夏垚的生活恢复到平静,夏垚也像严阔期待的那样降低了去找夏南晞的频率。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运行。
夏垚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天空,熟悉下人,突然生出一股枯无味来。
一种渴望自由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夏垚又想去游历了。
是的,又,上一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还同夏南晞在一起。
夏垚觉得一定是来自母亲的血脉在流淌,他的娘亲是个足迹遍布天下的浪子,或许这也注定了他不甘生活在平淡的生活中。
夏垚静静地望着天空,丫鬟悄声走来:“公子,他们又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聂薪和许放逸,为了严阔的情绪,夏垚不得不与夏南晞保持距离,于是聂薪与许放逸成了链接兄弟二人的纽带。
他们来得太频繁,夏垚有时也会觉得烦闷。
见不见,全凭心情。
“阿垚,一个人吗?”
“你们下去吧。”夏垚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你们没事干吗?成日里往我这跑。”
聂薪厚脸皮地自顾自坐下了:“那你不还是见了。”
夏垚今日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不施粉黛,满脸清透,头上除了一根发带,再无其它。
许放逸:“族长说他这两天很忙,没空来看你了,让你自己注意身体。”
“还有吗?”
许放逸摇头。
“这种话也用得着你们两个亲自跑一趟?传个音不就好了。”
聂薪:“这怎么一样。”他软软地趴在夏垚手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简直要忘进人心中。
“阿垚。”聂薪浅浅笑了一下,眼波流转,虽未说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夏南晞默许了他们二人的行为,只要不闹到他眼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垚手臂挣动了一下,聂薪没用多少力气,很容易就挣脱了,夏垚手臂抬在半空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许放逸从后方伸出的手轻轻托住。
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拭着细嫩的皮肉,夏垚顿了一下,仰面朝后,许放逸沉默不语,轻颤的眼睫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夏垚也是这时才发现他今日有些不同:“你上妆了?”
“……嗯。”许放逸是个从来不化妆的,如今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相较于聂薪的期待,他心中更多是忐忑,他不知道夏垚之前那点暗示——他甚至不确定那是否能被称作暗示,究竟是真的宽恕了他的行为,还是一时兴起。
“到前面来,靠近点。”
聂薪撑着下巴,视线落在许放逸脸上。
夏垚凑近了,许放逸眼睫颤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化作蝴蝶飞走,夏垚捏住他的下巴,神情惊奇,没想到这人平常像块木头,上了妆还挺好看的。
二人之间距离极近,似乎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看得聂薪颇为眼红。
一定是妆的原因。
“谁给你化的?”
许放逸眼神飘移:“……我自己。”
“你还会这个?”夏垚将信将疑,“那你也给我化一个。”
许放逸顿时僵在原地,嗫嚅道:“我只会在自己脸上化。”
聂薪自告奋勇:“我会,我会,我给你化。”
“我就要他化。”
聂薪立刻在夏垚看不见的角度瞪了许放逸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