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墙头突然发射出来的诡异的蓝色激光网根本就不是为了防止外人擅闯潘府,而是为了防止潘冬行在失控的时候自己出去,彻底暴露。
可应星辉为什么知道这一切却没有告诉自己呢?
穆辰看着应星辉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潘冬行是个、是个怪物?”
应星辉像是知道穆辰一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可那自嘲的笑意实在是太淡了,淡到那嘴角上扬的弧度不过只有短短的几秒,铺天盖地的苦涩却从应星辉的全身溢出:“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已经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潘冬行是不是你计划的一环,我不知道我捅破的这层窗户纸到底对你的大计划会有帮助,还是会拖累你。”
就像应星辉明明从小和穆辰一起长大,人人都说他是穆辰的跟屁虫,他却从来不知道穆辰和潘冬行才是发小。
应星辉不知道太多关于穆辰的事了。
无论他怎么问,怎么求,只要对方不肯说的,他就无法从对方嘴里听到半个字。
所以这一次,应星辉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该不该说。
他只能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然后又一次用尽全力去找答案。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监视穆辰,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就像今天这种时候,应星辉必须要保证他能第一时间就护住穆辰。
穆辰受的伤已经太多了,他再也不想看到对方在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的浑身是伤的模样。
这对应星辉而言,是一种恐怖的精神凌迟。
每一次穆辰受伤都像是在提醒他一个他最害怕的事实——你到底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既不可能成为爱人的同盟,也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对不起。”
穆辰看着眼前低沉灰败的应星辉整颗心都疼到发慌,但除了“对不起”,穆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所以他只能颤抖又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去道歉,“对不起。”
好像只要说够了“对不起”,两人之间所有的隐瞒和隔阂就能彻底一笔勾销似的。
“穆辰,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应星辉看向穆辰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深,深到让穆辰恨不得就此跪在对方的面前,只为了能得到对方一个宽宏大量的“饶恕”。
然而穆辰知道自己不能,他正在走的那条路注定不能对全部世界坦诚。
鱼和熊掌从来都不是可以兼得的东西,他一直都清楚。
然而应星辉却像是不在意什么真相不真相了,他只是长腿一迈,三步作两步地跨坐到了穆辰的身边,然后就像捧着一块稀世珍宝一般将人珍而重之地轻轻拥进了怀里。
他那轻缓又低沉的嗓音在穆辰耳边响起,说出的话明明句句都是安慰,却还是将穆辰的一颗心戳得鲜血淋漓:“穆辰,我承认我一直都希望得到你百分之百的坦诚,可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奢求了。”
“又或者说,我不会再去强迫你告诉我一切了。”
“穆辰,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为你奋战到我生命的最后一息,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所以穆辰,我不再要求别的,我只求你不要抛弃我,我只求你永远都会有需要我的那一天,你能做到吗?”
明明是哨兵对着自己的向导说出的誓死效忠的誓言,但却被应星辉说得好像自己在强求穆辰什么似的。
应星辉明明是帝国的皇子,当之无愧的摄政王,却在他穆辰面前如此的卑微,只为了祈求自己一句虚无缥缈的保证。
这样汹涌澎湃的爱几乎要把穆辰压垮,可就是这样沉甸甸的心意,却又把下坠的人彻底托举了起来。
穆辰回了应星辉一个更坚实有力的拥抱,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语调之间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决心:“应星辉,我用自己的一切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本期bgm: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每一分~~~每一秒~~~(pia飞
第86章 唯一
“这就够了, 穆辰,这就够了,我不再需要更多的东西。”应星辉稍稍偏了偏头, 让自己的唇印在了穆辰那急速跳动的脉搏上。
应星辉的吻实在太烫了, 烫得穆辰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他到底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 穆辰才从对方的怀里微微向后退出来了一点。
“可现在,请殿下允许我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好不好?”
应星辉在穆辰这里的昵称很多, 因为穆辰要比应星辉大五岁, 所有在一些必须要“撒娇的时候穆辰就喜欢叫对方“殿下”,那一声声温柔而缠眷的“殿下”的杀伤力在应星辉这里不亚于核武器,就算应星辉清楚地知道对方这么叫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半分拒绝的底气。
“你要去找潘冬行吗?”应星辉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穆辰的眉眼,语气却像是挂在树上的青柠, 清晰中又带着说不清的酸。
“对。”
穆辰迎向应星辉的目光很坦然, 并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地方, 以至于应星辉就算想发作都没有办法。
“那……要我陪你去吗?”
穆辰当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但是他还是在应星辉的怀抱里深吸了口气之后摇了摇头:“这次,就让我自己去吧。”
穆辰当然知道应星辉在担心什么,然而对方那毫无保留的爱对于他自己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 可穆辰知道, 他并不能因为拥有对方这样伟大的爱,就肆无忌惮地去要求对方抛头颅洒热血式的帮自己扫平人生中一切的障碍。
相反,如果可以的话,穆辰更愿意替应星辉遮挡出现在对方人生中一切的风雨。
他的小殿下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完整的幸福, 任何的离乱、痛苦和危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穆辰并没有和告诉应星辉的想法, 他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对方挺翘的鼻尖,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外人从来没挺过的娇憨和懒意:“我想,如果潘冬行现在已经恢复‘冷静’了的话,他的管家应该已经告诉他我去过了。”
潘冬行本来就是个过于聪明的家伙,如果管家告诉对方穆辰已经去过了潘府,可在潘冬行清醒之后又没收到来自穆辰的任何消息的话。那潘冬行肯定知道,收不到消息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穆辰已经知道了一些他一辈子也不想被对方知道的事情。
穆辰猜得果然没错,他再次出现在潘冬行的府邸门口的时候,之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彻底敞开着,那门大开的方式说不上是更类似于“开门迎客”的姿态,还是“请君入瓮”的威胁,但这到底是鸿门宴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只有被宴请的“宾客”自己才会知道了。
好在穆辰并不担心潘冬行会对自己做什么。
相反,他心里还十分冷静。
冷静得就像是这不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好路过发小的府邸,然后就顺道过来蹭饭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穆辰就像一个应邀而来的老朋友一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了庭院,潘冬行也果然坐在上次两人彻夜长谈的那张长椅上,回以同样的笑看着穆辰:“你来了。”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可穆辰无端地觉得这里面隔了千山万水……
“嗯,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潘冬行没想到穆辰会回他这么一句,一时并没有说话,连带着他脸上强撑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就连唇角都有些微微地下垂,整个人看上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压抑住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哽咽低着头缓缓开了口:“不,这不能怪你,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你……你还愿意来就已经很好了。”
潘冬行低着头,穆辰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声音却有些奇怪的颤抖,穆辰知道,那是对方强行忍住痛哭而导致的。
穆辰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被人塞进了一块酸热的硬块,连带着眼眶也又热又涨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稍微冷静一点,可理智到底无法战胜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到底没能忍住,还是问出了从知道真相之后就一直盘桓在他心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的疑问:“为什么?”穆辰双眼通红地看着潘冬行,不解又有些崩溃,“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潘冬行宁可穆辰上来就审判他,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红着研究问自己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潘冬行眼底积攒的水汽终究无法控制地砸落到了地面,他几乎是仓皇又狼狈地抬起了头,试图不让泪水再往下流……
可就像他曾经每一次的努力和挣扎结果都相当的徒劳一样,这一次潘冬行的“反抗”也终究化作了满脸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