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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作者:温饵字数:3187更新时间:2026-03-06 16:25:34
  未晏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仅是为了他而来,如果澹云深办完事可能就会离开了,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是闷闷的。
  “永乐太子当真没死吗?”未晏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我的探子说年前秋水镇有个年轻人见过与画像相似的人。”
  虽然未晏没有见过永乐太子,但在离北的时候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百姓对他颇有赞誉,说他心善面慈,勤政爱民,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他绝对会是和先帝一样成为一个明君,而先帝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也是永乐太子,所以不管是生是死,澹云深都要把他带回来。
  未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可又不免担心起来,永乐太子已经消失多年,而世间之人多如牛毛,只怕是希望再次落空。
  澹云深看出了未晏的想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要告诉皇兄的,好让他在天之灵能够安心。”
  未晏点了点,“嗯,先帝会明白你的。”
  澹云深忽然伸手轻轻地扫过他的眼尾,“你真的哭了吗?”
  未晏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矢口否认着,“没有,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
  秋高气爽之际,镇上举行了一场马球比赛,任何青年才俊都能参加,采取三局两胜的方式,最终的彩头是一只赤焰火尖枪,引得众人纷纷报名参加,光是黑风寨都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只不过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就只剩下唯一和钟玉琅这一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赢下了这一局,拿得头彩。
  “赢了!赢了!”原盛立马高声欢呼了起来,喊着当家的大名。
  澹云深站在台下望着开怀大笑的未晏,他说那样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明媚又自信,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再停留在自己身上。
  回到山寨的未晏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嘴里轻声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爱惜地擦拭着火尖枪,许是澹云深的目光太过炽热,他有些受不了了,于是道:“我出去试一试。”
  青年翻身立在校场中央,赤铜枪杆在掌中一转,似有火焰划出赤红圆环,直刺地面,艳红色的枪缨如火星迸溅,又如星雨遍布,他趁势借力凌空跃起,枪杆轻挑,如火焰般的枪缨顺着枪刃弧度泼洒成扇形火幕。
  未晏抬首甩去额间汗珠,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满是酣畅,连鬓边发丝都染着几分灼人的意气 ,这真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好枪。
  躲在暗处的澹云深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悄然离去,去收拾挂在院子里的衣物。
  打开衣柜后就开始整理,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在柜子的最深处偶然发现了一个红色暗纹的小荷包,里面是一块有裂缝的蟠龙玉佩,是当初未晏送自己的那一枚。
  怪不得他找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已经接受了它随东暖阁一起葬送在了烈焰燃烧的火场之中,没想到竟然是被未晏拿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未晏疲惫地推开房门,发现澹云深正坐在小榻上沉思,他轻轻地蹙了蹙眉头,他如今还是不习惯澹云深的存在,每每在自己屋子里看见他都愣怔一下,反应了一小会儿才认命一般。
  然而走进了才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未晏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抢夺。
  澹云深抬高了手臂,抓住了未晏的手腕,深深地望着他,“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第88章
  未晏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神情,“我不知道。”
  “我找了它很久,东暖阁从一片狼藉到重新建成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出现在这里,”澹云深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玉佩,“晏晏,你不是说不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又要藏着它?”
  未晏扬起了脖子,不再退缩,“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就算是修补了,也会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伤痕,它永远都存在。”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都只当成垃圾一样丢掉,这也当做是垃圾吧。”说完未晏就趁澹云深不注意抢过了玉佩从窗户后丢了下去。
  后院是一条小河流,玉佩没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云深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又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深秋的河水冰凉刺骨,浸湿的衣衫贴着身体,寒意全都黏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未晏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关上了窗户,似乎眼不见心为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未晏都没有看见澹云深的身影,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自己回宫去了,可谁知道在去饭堂的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云公子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大晚上大冷天的往河水里扎,拉他上来还不肯上来,浑身都是水,脸色都冻紫了。”
  未晏放缓了脚步,但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两个人妇人继续道:“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一看还在那儿呢,都快成玉雕了,好好的人哪里经得起冻这么久啊,别给冻死了。”
  未晏停下了脚步,想都没想就掉头往小河流的方向而去。
  果然澹云深还在那里,嘴唇都冻到发白,发丝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身子由于僵硬行动十分地缓慢。
  疯子!就是一个疯子!
  未晏跳下河流,淌着水去拉澹云深,却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块冰坨子一样,“你……你上来!”
  “晏晏……”澹云深的声音都颤抖着,嘴角扯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用沾满河水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坚持不住一般靠在了他的肩头
  冰冷的河水如同刀子一般剐蹭着未晏的脸颊,连同着心脏都一顿一顿地疼。
  未晏把澹云深拖回了房间,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云公子是寒气入体,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了,”医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眉头轻蹙着,“公子这身子底实在是不好,定是长年累月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而且郁结于心肝火盛旺,万万不可受寒凉受气了,要仔细照顾着。”
  未晏一愣,澹云深的身体怎么会差成了这样,从前的他健康强壮,哪怕是兵器临近心脏都能吊着一口气活下来,现在好像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澹云深病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未晏的名字,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放在心口,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未晏没法离开床榻,只好事无巨细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澹云深,又让人把药端进来。
  钟玉琅推门而入,就看见未晏目光灼灼地看着榻上的人,那样的神情从来没有用在任何人身上。
  未晏发现了钟玉琅的存在,抬头望了过去,从他眼底看见了震惊与不解的神色,“怎么了?”
  “你……”钟玉琅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未晏的脸颊。
  未晏顺着钟玉琅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人皮面具开始脱落了。
  人皮面具沾水就会失效,刚刚在把澹云深拖上岸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河水,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让他忘了这一茬。
  “我……”未晏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想去遮自己的脸,可怎么遮都遮不住,沾了水的人皮面具已经废了。
  钟玉琅的目光被惊艳到了,久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是长这样的啊。”难道一双晶亮明媚的眸子和这张脸格格不入,竟然是做了伪装的。
  “当家的,你阿兄好点没啊?妈呀!”原盛大咧咧地闯进了没有关门的房间,立刻又愣在了原地,一脸警惕着,就差要掏家伙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在当家的房间里!”
  原盛这一嗓子直接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险情,纷纷抄家伙涌了进来,然后一个个又都傻掉了。
  拜原盛所赐,这下子未晏是彻底暴露了,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一开始只是想隐藏自己的脸不让京城的人发现,后来也就习惯了戴着人皮面具生活,他们接受倒是挺良好的。
  原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晏的原皮看,不禁感叹着,“原来大家的长得这么俊俏好看啊,漂亮得像个小娘子一样,不不不,比小娘子还要漂亮!怪不得要戴着假面呢,谁瞧了不喜欢?”打架的时候都光顾着看脸了,谁还记得招式呢。
  可也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人忽视了未晏不仅仅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
  张同拱了拱原盛的手臂,又道:“好了,他们要休息,我们出去吧。”
  钟玉琅放下了汤药,深深地望了未晏一眼,可未晏的视线始终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就出门了。
  未晏专心致志地照看着澹云深,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喂他喝药,可病着的澹云深怎么都不愿意张口,嘴唇都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药液直接从嘴角滑了下去,弄得他手忙脚乱的。
  没办法的未晏掐住了澹云深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卸掉,然后下一刻下巴的主人就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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