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你话锋一转,语气调皮:“但是我不听。”
森鸥外:“……”
尾崎红叶用袖子掩住唇角,眼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中原中也帽檐下的表情微妙,脑海里的念头在“boss太任性了”和“我也挺想去”之间反复横跳。
“歌门酱,”森鸥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微笑的体面,“这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组织需要首领坐镇,需要干部和主要战力随时待命。我们这么多人同时离开横滨,万一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你托着下巴,歪头看他,“军警那边刚被我们敲了一笔,最近老实得很,菲茨杰拉德忙着做生意挣钱,没空找麻烦,死屋之鼠的首领还在蹲大牢,残党躲都来不及,哪敢冒头,再说不是还有武装侦探社嘛,横滨真要出大事他们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你掰着手指数完,摊手:“你看,天下太平。”
森鸥外的眼角跳了跳。
“‘天下太平’这个词,从港口**首领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不妙。”他顿了顿,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歌门酱,你以前不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人。”
尾崎红叶适时开口,声音柔缓:“森先生,boss还年轻呢。年轻人想和亲近的人一起去旅行,这不是很正常的愿望吗?”
她转向你,和服袖口优雅地搭在扶手边:“说起来,boss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你认真想了想,“……不记得了。”
“那就是很久了。”尾崎红叶轻轻颔首,似笑非笑地看向森鸥外,“森先生,您难道就不好奇boss为什么突然想去北海道吗?”
他眸光微动,视线落在你脸上。
你坦然地回视他,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森鸥外妥协般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是北海道?”
“因为没去过。”你答得飞快,“而且听说夏天的富良野花海很漂亮。”
尾崎红叶轻笑出声。
中原中也紧紧抿着唇压住到嘴边的笑意。
森鸥外沉默了很久,咬牙切齿地问:“……几天?”
你眼睛一亮:“一周!”
“三天。”
“五天,不能再少了。”
“……四天。”森鸥外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一种认清现实后的认命,“我这就去安排行程还有临时代理事务的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你一眼,紫色眼眸里带着点复杂。
门轻轻合上。
尾崎红叶也站起身,走到你身边时,抬手轻轻理了理你耳边的碎发。她的动作很轻,像对待自家任性的小辈。
“boss,”她低声说,“无论您想去哪里,妾身都愿意同行。”
你忽然有点鼻酸,“……红叶。”
“boss已经是大人了,就不要撒娇了。”
你瘪瘪嘴,随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带上小镜花,到时候我们一起泡温泉吧。”
尾崎红叶弯起眼睛,笑容温柔得像暮春的风,“好。”
中原中也最后一个离开,“boss,我会安排好护卫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中也,有你在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橘发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别扭地别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你独自坐在长桌尽头,灯光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宝宝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跳上你的膝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你的手心。
你低头,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还有好多事要做,这次出门要带好多人呢。”
宝宝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你。
“好舍不得宝宝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呀?”
“嗷!”要!
“我一定会带上宝宝的。”
三天后,港口**今年的分批旅游再次展开。
得知消息的其他组织,都觉得你疯了,横滨此时看着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你居然敢带人出去玩?
一部分人认为你可能是在挖坑等他们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另一部分则在第二天紧急跟到了北海道,一连跟了四天直到坐飞机重新落地横滨脑子还是晕晕的。
不是,你们港口mafia还真是出去玩的啊?
回到横滨后,你给太宰发去了短信,邀请他和织田作喝酒。
太宰治直接打电话过来,“歌门,我们总见面会被森先生误会的。”
你很是无语,“别这么和我说话,很恶心唉。”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我可是帮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想在最后见你和织田作一面表达感谢啊。”
电话另一头,太宰治沉默了许久,“难道……歌门你打算投入忘川河的怀抱了吗?一个人很孤单哦,我们一起殉情吧,我不会嫌弃你老的。”
人要是在你面前,绝对要狠狠锤他两拳,“再说这种恶心的话,我让中也去暗杀你!”
“唉——!?怎么这样!算了,还是找其他人殉情好了。”
你头疼扶额,“晚上八点,lupin见。”
“好,我会叫上织田作的。”
横滨的夜色一如既往地沉静。
你推开lupin的门,吧台边已经坐了两个人,太宰治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着空酒杯,织田作之助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正安静地翻阅着手稿。
“来了来了,”太宰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还以为歌门要放我们鸽子,和中也去吃什么螃蟹大餐了呢。”
“不要冤枉我。”将两人带的伴手礼放在桌子上,随后在织田作旁边坐下,对老板点头示意,“老样子。”
太宰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包装,“什么什么?是什么?”
“空运回来的螃蟹。”
“哇~~!”太宰治双手合十,双眼布灵布灵闪着碎光,“歌门,你真是太好了。”
织田作合上书,朝你微微颔首,“非常感谢。”
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织田作,你的书我已经拜读了哦,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是吗。那就好。”
太宰治在旁边发出不满的哼声:“明明是我给的,歌门都不夸我。”
“这种时候不需要邀功。”
“哼!”
你们就这样不着边际地聊着,从北海道温泉的水温聊到侦探社的日常,太宰治时不时抛出几句半真半假的抱怨,织田作之助依旧不会吐槽。
直到织田作起身,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突然离开,吧台边的你们忽然安静下来。
你握着酒杯,看着琥珀色液体里自己的倒影。
“……歌门。”太宰开口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羽毛。
你没有抬头。
“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突然被游戏世界的npc挑破身份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你震惊地愣了许久,“……阿治,你真的是人类吗?”
“当然是人类,我还想早点投入忘川的怀抱,不要诅咒我。”
“但你居然猜到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可怕!”你说着缩了缩肩膀。
太宰治抿了口酒,神色轻松得像是谈论天气,“时空中有许许多多的世界,每一次选择都会产生新的未来,新的世界,我们所在的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条线。”
你点了点头,“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说出口,反而没那么难了。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异能力,没有**,没有横滨……什么都没有。”你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我已经走过三个世界了,每个世界都有舍不得的人。但那里……那里才是我的家。”
你顿了顿。
“我想回家,想了很多个世界了。”
爵士乐低沉地流淌,盖过了你话语里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本书,”你继续说,“可能是我唯一回家的方法,谢谢你阿治。”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温柔透着哀伤的微笑。
“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在书页上看了没有歌门的世界。”
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没有你的横滨,死去了很多人,战争不断,港口mafia也没有现在这样和平,森先生坐上了首领的位置,中也依旧是干部,但织田作……”他的声音轻了下去,“织田作死了。”
抬起头时,那双鸢色的眼眸中还有没有散去的忧伤。
“死在森先生的算计中,一条命换了一张异能许可证。所以我很庆幸。”他弯起眼睛,笑容温柔得像暮春融化的雪。“庆幸这个世界有你。”
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其实也不用谢我,”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当年我坐上首领位置,你也出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