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2.009

  “妈你慢点说，别着急。”
  才回家没多久，霁月就接到袁采薇的电话，她在那头语无伦次了半天，一句也没说明白。
  “你爸爸出车祸了。”
  霁月猛地从沙发跳起，神态焦急：“什么？在哪里？”
  得到袁采薇发来的具体定位后，霁月火急火燎地往小区外跑，此时正值午高峰，马路上没有多余的的士，打车软件又一直在排单，急得她转向路边的共享单车。
  刚要扫码，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小霁月！”
  霁月转头，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身后，开车的人正是分开没多久的齐樾：“齐医生？”
  她顾不得才认识，弯下身请求：“你现在方便吗？我爸爸出车祸了，我正要赶过去。”
  “方便，你上车吧。”
  齐樾欣然应允。
  霁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慌忙将定位分享给他。
  齐樾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了许多：“你爸爸严重吗？”
  霁月摇头，扯着安全带往身下扣，越急越感觉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我不知道，我妈妈只说他出了车祸。”
  “你妈妈和你爸爸在一起？”齐樾见她眼眶很红，手被安全带勒得发白，自然地解开自身安全带，俯身靠近。
  “嗯。”霁月此时心急如焚，根本没有齐樾那般心思婉转。
  她认为齐樾是个十足的大好人，也认为他的车子有点问题，所以才会需要他来帮她扣安全带。
  所以齐樾靠近她的那几秒里，闪烁的眸子和黏腻的视线，她一点也没瞧见。
  “你别担心。”齐樾启动车子，出声安慰，“既然你妈妈能打电话，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和其他人擦碰，发生了些口角。”
  “我爸爸性格挺好的，不会和人发生口角。”
  她妈妈倒还有些可能，霁月稳了稳心神，给袁采薇打了个电话，铃响了很久却没人接，这让根本就悬着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齐樾知道她心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速度拉到了极限。
  出车祸的位置离高速路口很近，位于市区，道路狭窄又人来人往，齐樾寻了个空位停车，又跟她小跑了一段路程。
  远远地，就看到两辆车紧紧挨着，看情形应该是追尾。
  霁月看车况松了口气，轻度擦碰，连车尾都只是凹了一小块。
  袁采薇正站在车外与人交谈，霁月快步上前：“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样了？”
  袁采薇跟交警说了会儿话，心情已经没开始那么紧张了：“他在车上。”
  “严重吗？”霁月绕着车身看向车内，霁岱正靠在主驾驶呼呼大睡，鼻下还有两道红色的血痕，呼声宛如惊雷。
  看样子伤着了，但也睡得很香。
  “爸他……晕血了？”
  袁采薇无奈耸肩：“而且这伤还是他为了避让穿马路的野猫，急刹撞出来的，刹得太急，后面的车就撞上来了。”
  “你也知道我没驾照，这保险什么的我也不懂，只好打电话把你喊来了。”
  霁月松了口气，摸了摸袁采薇的背，安抚道：“人没事就好，你先休息会儿，我来处理。”
  袁采薇刚要点头，视线突然与她身后的齐樾对上，双眼猛地放光：“小月，这位是？”
  霁月愣了愣，刚要说他是周砚礼的表弟，又冷不丁想起上午在家发生的那些，果断改了口风：“一个朋友，他是外科医生，在市人民医院工作。”
  “医生啊！”袁采薇悻悻然，“那平时挺忙的。”
  “阿姨，我虽然工作忙，但假期也挺多的。”齐樾生怕她对自己印象不好，忙慌表现自己，“我帮叔叔看看，这撞了脑袋可不是小事，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袁采薇立马点头：“也好，那就麻烦小齐了。”
  齐樾朝霁月眨眼，那模样像是在说“阿姨交给我你放心”。
  还得是医生，有他在霁月确实放心了许多。
  交警就在车边不远，好像在登记什么，他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有力的男人，光那个背，就有霁月几倍宽。
  “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等保险公司过来……”
  “你好。”
  霁月上前打断二人交谈，“请问还要多久，我爸爸受了点伤，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看。”
  交警拧起了眉，面上有些不悦：“这次事故是你们全责，要等保险公司来协商处理。”
  男人转过身，视线掠过交警，渐渐落在女人微红的耳垂处。
  白色的毛衣点缀着几颗毛茸茸的彩色花朵，下身一袭琉光长裙，挽着蓬松丸子头的脑袋很小，显得脸颊那两抹红晕极其明显。
  她显然是被交警的凶相给吓到了，双手绞着衣摆，红唇微微抿着。
  还是那股倔样。
  霁月深吸口气，定睛看向男人：“对不起先生，这事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没有逃避，只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后续的赔偿问题我们一应承担，或者您有没有受伤，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属于小事故，保险流程可以简化，相应拍些照片给保险公司即可。”
  她看向交警，语速不缓不急：“这边是市中心，一直停在这已经影响到了交通，您看我们先和保险报备，走线上流程如何？”
  交警本来就因为路堵了一半有些不快，听她态度还算诚恳，也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便甩了甩手：“行吧，你们自己解决，尽快离开。”
  “好的，谢谢您。”
  霁月摸出手机推了过去：“方便留一个联系电话吗？到时我通知您去交管局处理赔偿事宜。”
  男人没说话，默默接过手机输入。
  霁月：“您姓什么？我备注一下。”
  “……厉，严厉的厉，我叫厉烬。”
  她低头输入姓氏的这短短半分钟里，厉烬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诧异的神情，她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霁小姐。”
  霁月愣了一瞬：“您认识我？”
  厉烬定定看着她，她眼里的迷茫不像是装的，难不成昨晚的游戏，只是以她的样貌做的一个NPC人物？
  “还没处理好吗？”
  车后绕过来一男人，模样和厉烬有些相像，看着年纪稍长一些。
  “一会儿聚餐赶不上了。”
  “马上好。”厉烬微微颔首，“哥，你先上车。”
  “好。”厉铖望向霁月，后者怯生生地和他点头，他回了个微笑，算是回应。
  霁月：“厉先生？”
  厉烬垂眸，扬起手中的驾驶证：“登记时看到了你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