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真棒啊。”未晏高兴地拿着小花灯,还是不免担心道:“要把毛领戴好了,别着凉了。”
原盛爽朗一笑,“大当家的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原叔叔,我还要那个小兔子灯!”正正胖乎乎的小手一指,原盛就立马应答,驮着小家伙冲锋陷阵。
满河的灯影顺着水波晃出光斑,星星点点宛如置身星河之中。
水波灯影交叠,未晏捧着正正刚赢来的一盏琉璃莲花灯静静地坐在河边,不知道写下了什么,就将花灯放进了水中,渐渐地和数只灯盏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是灯在水上走,还是心跟着飘远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钟玉琅问道。
未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钟玉琅一直都知道晏秋生了一双极美的眼睛,晶亮到宛如星河一般,和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结合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可依旧是美的,令人挪不开双目。
未晏渐渐地收敛了笑意,与钟玉琅错开眼神了,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杂耍啊,我们去瞧瞧吧!”然后从钟玉琅身侧而过,跳入了人群之中,和众人一起嬉戏玩乐,暂时忘却了一切的烦恼和忧愁。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将琉璃莲花灯捞了上来。
未晏的笑容灿烂又耀眼,让人恍然隔世。
隔着人群,未晏陡然间对上了澹云深的视线,眼睛倏地瞪得滚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本以为三年过去了,未晏早就可以忘记澹云深这个人,可是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心脏还是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呼吸声变得急促,巨大的压力狠狠地压在他的心头,沉重到呼吸不过来了。
仅仅只是眨眼间澹云深就消失不见了。
钟玉琅发现了未晏的异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未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挥开了钟玉琅的手,艰涩道:“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要……我要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未晏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泡在浴桶里紧紧地揪着自己的猫尾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心慌害怕的感觉了,他的秘密从离开王府的那一刻就彻底淹没了,他就可以一直忽视猫尾巴的存在,可是现在似乎又要回到起点了。
未晏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只是眼花而已,澹云深是不可能会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的。
对,不会的。
未晏一边说服自己,一边颤抖着指尖把猫尾巴用一条红色的丝带勒在腿间,大腿都勒到通红了才罢手。
腿间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感才让他的心情终于静了下来。
然而深夜,未晏刚陷入了睡眠,窗扉就轻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进来的声音,阴影笼罩在了床边。
在对方的手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未晏瞬间惊醒,电石火花之间掏出匕首抵在了不速之客的咽喉间,然而下一刻好不容易放下去的石头又提到了嗓子眼。
澹云深无视着脖间的匕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未晏的脸颊,带着无比的眷恋,又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不可言喻的占有欲,脸掩在黑暗之中,看不出情绪,却像是蛊惑人心的鬼魅一样,缓缓道。
“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第84章
三年过去,小皇帝越发的成熟稳重了,朝廷时局稳固,小皇帝也能独当一面,渐渐地澹云深便不再日日上朝的时候坐在小皇帝身边,更不需要将每日呈上来的奏章都看一遍,所以空出了大把的时间去找未晏的下落。
近日,澹云深派出去的人有了回应,说是在东洲的洛水县的秋水镇发现了未晏的踪迹。
其实这些年,澹云深无一刻放弃寻找未晏的下落,哪怕是只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他都会亲自去看看,但大多数都是失望大于希望。
但这次不一样,送过来账本上的字迹实在是太熟悉了,方方正正的大字似乎要跃出纸上告诉自己他就是未晏。
澹云深根本不敢耽误,立刻安排好了朝中事宜,让贺兰璞玉认真辅佐皇帝,将傅境及极为影卫留下暗中保护小皇帝,然后孤身前往秋水镇。
恰逢中秋佳节,街道上热闹非凡,他坐在酒肆二楼便能将整个小镇的景象尽收眼底,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人。
尽管隔着人群,澹云深也能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似乎透过那张人皮面具看进内里,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澹云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未晏。
可他身侧的人实在是太碍眼了,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旁边,看着就让人生气,澹云深知道不可以打草惊蛇,担心又把未晏给吓跑了,所以他隐入了屋内暗中观察着。
直到深夜,他偷偷地摸进了山寨,精准地找到了未晏的卧房,从窗户口翻了进去。
未晏睡觉的时候把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露出了原本的相貌,三年的经历让他容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更俊朗了一些,少几分柔和和稚气,可依旧精致漂亮又令人魂牵梦绕,是多少技术高超的画师都画不出的一张脸。
澹云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个失而复得的宝物,这是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恨不得即刻抓回来永远囚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未晏睁开眼的神色疏离冷漠又惊惧万分,没有半分喜悦,那灿烂的笑意、无拘无束的恣意快活没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他又不忍心了。
澹云深的脑海里关于未晏的笑容很少很少,少到根本就想不起来,都忘了未晏本该是这样的。
长在山野的未晏比在皇宫里更加的自由快乐。
澹云深不顾未晏反对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对脖颈间的利刃视若无睹,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间,嗅着淡雅清新的气味,从内心发出一阵感叹,“晏晏,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走……走开!”未晏心中大骇,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可身上的男人就如同烙铁一样死死地缠着他。
此时此刻的未晏大脑都不能仔细思考了,他用力地推搡着澹云深的肩膀,手里的利刃又往前进了一步,顿时闻到了弥散开来的血腥味,未晏僵住了手。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让澹云深轻易地夺去了他防身的武器。
澹云深摸着自己见了血的脖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晏看,“晏晏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未晏想都没想就抬脚踹开了澹云深,从他的身侧溜走,可脚还未触及到地面就被人拦腰抱了回去甩在了床上。
没办法的未晏只好滚到了最里面,拔出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紧紧地握着利刃,眼神警惕地望着澹云深,压低声音道:“出去!”
未晏的反抗和决绝让澹云深想象中的那点子“久旱逢甘雨小别胜新婚”的想法荡然无存。
澹云深见不得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模样,直接欺身而上握住了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阴恻恻道:“往这里扎啊,你知道的,哪里最为致命,只要一刀下去,我连痛苦都没有。”
未晏的双眸通红,眼角逼出了泪花,沾湿了睫毛,在眼眶处摇摇欲坠,指尖都轻颤了起来,连带着匕首都微微抖动着对不准心口。
随着匕首不断地靠近,直直地抵在了衣料上,只要再用力往下扎就能划破昂贵的华服,可未晏的手倏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澹云深笑了,松开了手,“看来晏晏还舍不得我死呢。”
未晏鼻翼翕动,嘴唇微微颤着,“我……我不是你的晏晏。”
澹云深的手指摸上了未晏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软肉,语气轻浅,迷人又危险,“是啊,你现在叫晏秋,是这黑风寨的山大王,才三年就创下了不少丰功伟绩,将黑风寨带上了正途,受到了周边百姓的爱戴,在这里称霸一方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怎么不算未晏想要的呢,他想要自由,也想要建攻立业有所建树,前者他已经得到了,后者他在东洲地界也做到了,黑风寨不再是传统意义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匪寨,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声望和名誉,就连朝廷都立下字据承认了黑风寨的合法地位,这同在战场上杀敌建立功绩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事实证明了离开澹云深的庇护,他依旧可以活出一方天地,而不是被拘在四四方方的小院里郁郁而终!
未晏的目光坚定,并不退缩,镇定自若地看着澹云深,可与生俱来的阶级压迫让他的心还是在打鼓在不安,紧紧地揪着身下的兽毯。
澹云深的眸色渐暗,毫不避讳地探入了内里。
“唔——”未晏痛呼出声。
澹云深立刻停下了手指,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他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怎么了?”
未晏抽回了自己的手,别过脸去,“没什么。”
澹云深可不相信他的话,箍着他的腰身不由分说地就扒开来里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