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膀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丝丝缕缕的血迹晕染开,已经染红了一小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澹云深的心脏抽痛了一瞬,“怎么回事?”
未晏的眼神飘忽起来,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襟,想要遮挡一二,不让澹云深继续看下去了。
澹云深对付未晏的拧巴劲儿就是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火气,“说。”
未晏抿了抿嘴唇又松开,“前段时间狩猎的时候不小心被老虎伤了。”
澹云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黑沉地跟一口铁锅一样吓人,让未晏感觉不像是老虎咬了他倒像是他咬了老虎一样。
“你干什么?!”未晏护着自己的胳膊不让澹云深上来撕扯。
澹云深怕再碰到了他的伤口,不敢过分地用力,忍了又忍,“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都快愈合了。”未晏不想和澹云深再扯上关系,更不想让他看自己的伤痕,于是拉上了自己的里衣,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连片一小片肌肤都没让澹云深看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此刻也不是看白嫩嫩身体的时候,澹云深更在意他的伤口,反驳道:“愈合了为什么还会流血?”
“是你弄得。”未晏瞪圆了眼睛,像炸毛的猫一样。
“我没有用力。”澹云深想起了未晏对自己触碰的反抗,许是那时候扯到了伤口,倒还真是因为他了,一时语塞,于是不再做口舌之争,软下了态度,“我就看看。”
未晏坚决不让,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澹云深咬了咬后槽牙,沉声道:“未晏。”
未晏对澹云深命令式的语气形成了条件发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可任然不愿。
澹云深忽然没那么着急了,双手撑在未晏身体两侧,继续道:“我会有别的办法让你心甘情愿脱掉衣服,但我还不想那么做,你想吗?”
未晏的瞳孔转了转,心里惴惴不安,他丝毫不怀疑澹云深话中的真伪,也不知道他究竟要用什么手段,可现在是深夜,要是真的闹出了动静,无地自容地只会是自己,于是手彻底松开了,任由澹云深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血迹混着伤口的结痂粘黏在了绷带上,一拉就撕扯着疼,可是不解下来就会和肉长在一起,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未晏紧紧地咬着嘴唇,贝齿在唇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澹云深心痛到无法呼吸,把绷带甩下了床,“这用的是什么鬼药。”又从自己腰间摸到了一个小金瓶。
武将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伤药以备不时之需,未晏闻出了气味,是一盒千金玉露膏,有凝血止痛的奇效,只要用个两三天伤口就会痊愈大半。
澹云深把玉露膏不要钱一样撒在了未晏的伤口上,又用新的绷带小心翼翼地缠好。
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忍着痛,等包扎完成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未晏穿上了里衣,又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子,澹云深的眼神就这样黏在了他身上,一寸一寸地看下去,好像要扒光了一般。
澹云深的视线上移,落在了那道浅浅的压痕上,不禁伸手蹂.躏着,将嘴唇揉得饱满红润。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钟玉琅的声音,“晏秋,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你屋内有动静,我可以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臭流氓!
第85章
未晏呼吸一滞,惊得都要跳起来了,可又被澹云深摁住了腰窝处,身子瞬间一软又倒了下去,诚惶诚恐地望着压着他的人,压低了嗓音道:“放开我。”
“怎么?想让他进来吗?”澹云深揉捏着未晏腰间的软肉,逼得他低吟了两声。
可他又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声音露出来太多,一双晶亮的眸子水光潋滟着,荡漾进了心里。
“晏秋?”钟玉琅又敲了一声,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未晏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全部注意了都在钟玉琅身上,以至于都无暇顾及澹云深的动作,生怕钟玉琅真的会进来,发现他和澹云深在一起,以这样的姿势被发现了,肯定会让人浮现连篇的,偏偏澹云深还故意弄出了动静,让他想装睡都装不了的。
“怎么了?”钟玉琅的语气染上了担忧,门扉轻动了两下,作势要推开门。
未晏情急之下立刻出声制止,“我……我没事!不要进来!”
钟玉琅停下了脚步,“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是伤口又疼了吗?”
听着他们如此熟稔的对话,澹云深心里越发的酸涩,“他推门的动作那样的娴熟,你们从前也一起同床共枕过?”
越是想到未晏这三年来看可能和别人在一起过就越是让澹云深愤愤难平,自己在府里无尽思念,他却在外头潇洒快活!
于是手上的动作也越是得寸进尺了起来,从裤腰处探了进去摸到了缩成一团的猫尾巴,手指一圈一圈地把玩着,又直接揉到了尾巴根,拎着俏生生的猫铃铛。
“唔,不……不……”未晏推搡着澹云深,不敢大幅度动作又弄出些响动来让钟玉琅察觉出异常,只好死死地攥着澹云深作乱的手指,更是对他的胡乱戳测表示出抗议,“我没有……”
澹云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便大发慈悲地抽出了手,黏腻的手指轻拍着未晏的脸颊,浅笑一声,“回答他啊,不然他真的要进来了。”
未晏的眼圈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去应答钟玉琅的担忧,“没有,我就是起来倒杯水喝,不小心撞到床角了,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门外的人静默了片刻才道:“好,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喊我,我就在隔壁的。”
澹云深微微蹙眉,“原来你们还离得这样近啊,”
“啪——”未晏拍开了澹云深的手,一双潋滟的眸子浸满了水雾却又燃烧着烈火,裹紧了兽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王爷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澹云深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我的王妃跑掉了,来接王妃回家的。”
未晏心尖一颤,又坚决道:“这里没有什么王妃,只有山匪和平民百姓。”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未晏瞪圆了眼睛。
澹云深淡淡一笑,竟然有一日能听到未晏说出“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话,仿佛是听到多好笑的笑话一样,“和我无关?你别忘了你的名字还在皇家玉牒上,还在我的身侧,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做你的侧妃不是我的本愿!而且我不是‘未晏’了,他早就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我现在只是晏秋,是生在长大黑风寨的晏秋。”未晏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脆弱不堪。
身份地位是未晏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但他真的不想再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黑风寨不是你的家,”澹云深攥着未晏的手腕,指尖都用力到发白,“而且荡平一个山寨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未晏猛地一怔,不可思议地望着澹云深,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朝廷已经和黑风寨签署了协议,不会再进行剿匪活动,此事已经昭告天下,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晏晏,你怎么会这样的天真呢,你以为我会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先帝临崩托孤的诏书,被拴在了京都,他根本就不会搅和到朝堂上来,依旧和袁少哀他们待在离北,他与未晏可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未晏不是没有听说过京中传来的消息,这三年来澹云深性情大变,手段可谓是狠辣至极,运用极端的方式肃清了朝纲,人人都以“暴虐”一词来形容他,只要提到摄政王的名头,连夜里熟睡的小儿都会吓哭。
虽然未晏不怀疑他真的会这样做。
未晏的声音都有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如今离北时局并不稳定,边境宵小不停地进犯,袁将军还向朝廷要兵抵御外敌,如果此时耗费大量财力兵力去灭一个毫无威胁的山寨,陛下和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你远在东洲竟然对时局倒是盛是了解,哪里需要那么麻烦,我用兵围了黑风寨,假以时日你们便会坐吃山空成为瓮中之鳖,到时候再杀你们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如果这种方式真的可行的话,那么三年前的那场剿匪行动就不会处处艰难了。
未晏挺直了腰背,强装镇定,“那你就试试,我们也不是任由别人揉捏的软柿子。”
澹云深很喜欢未晏现在这个样子,鲜活又永远无所畏惧的样子,好像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他一样,又好像回到了在离北的时候。
可澹云深偏要激着他,想要看他更多的表情和倔强,“晏晏啊,你可以,那你黑风寨的子民们可以吗?他们之中不乏有老弱妇孺残,他们受得了吗?”
